【奮斗者正青春·一線故事】劉羲檬:媽媽在哪,家就在哪

劉羲檬(右)給媽媽喂飯。孫陽攝/光明圖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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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奮斗者正青春·一線故事】

“叮鈴鈴”,午間下課鈴一響,劉羲檬第一個沖出教室,蹬上自行車,出校門,穿馬路,向校外的出租屋奔去。已經過了一上午了,她惦記著給媽媽翻個身,帶媽媽上個廁所,做午飯喂媽媽吃,再給媽媽按摩下,緩解疼痛……

劉羲檬是哈爾濱師范大學東語學院一名大三學生。學校、家、照顧媽媽,是她21歲人生軌跡的全部。

“沒有女兒,我活不到今天?!毙M獾某鲎馕堇?,媽媽含淚說?!皨寢屖羌依镎彰鞯臒?,只要這盞燈亮著,我就不會迷失方向?!濒嗣瘦p柔地為她擦掉淚水。

媽媽王艷春患有嚴重的類風濕,肌肉無力,生活不能自理。單親家庭的劉羲檬打3歲起,便開始學著照顧媽媽,撐起一個家。

“灶臺可真高呀!”踩著兩塊磚頭,4歲的小羲檬勉強夠著?!坝兔盁熈恕薄半u蛋快下鍋”……按媽媽說的,一步步來,當她把一盤熱騰騰的西紅柿炒蛋端來時,以為媽媽會開心地笑。沒想到,媽媽卻一直掉眼淚,“第一次炒菜,可能太難吃了?!毙◆嗣侍煺娴匾詾?,“媽媽別哭,下次我做好吃點?!甭犞畠旱脑?,看著她被油燙得起泡的小手和額頭燎焦的頭發,王艷春的眼淚更洶涌了。

上學后,家離學校遠,小羲檬便開始在學校和家之間來回奔跑。有一次,跑得太急,她重重摔在水泥地上??吹礁觳?、膝蓋滲著血,一瘸一拐回到家的女兒,媽媽心疼地自責:“還不如死了得了,省得拖累你?!薄皨?,我不怕摔倒,不怕累和苦。但我怕沒有你呀!真的害怕呀,怕有一天推開門,再也看不到你了。沒有你,我就沒有家了?!蹦概畟z抱頭痛哭。

買菜、做飯、洗衣、理發、按摩、拔火罐……小羲檬一天天長大,會做的也越來越多。除了悉心照顧媽媽,她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學習中。

在媽媽眼里,女兒從小就喜歡讀書:“一些好心人知道我們娘倆的情況后,經常捐款,還買些吃的、穿的和書到家里來,別的她一眼不瞅,拿起書坐在小板凳上看得可認真了。大伙兒都說,這孩子以后準能有出息?!?/p>

“靠知識改變命運?!眿寢屨f的話,劉羲檬一直記在心里,不管多苦、多累,她從未落下一節課?!爸挥信ψx書,將來自食其力,才能讓媽媽過上好日子?!彼f。

苦盡甘來。2019年,劉羲檬以523分的成績考入哈爾濱師范大學。攥著錄取通知書,母女倆緊緊抱在一起,喜極而泣。上一次,娘倆這么高興還是多年前搬進政府給分的廉租房里。

“我去上大學,媽媽怎么辦?”喜悅過后,煩惱隨之而來??h里提出一個周全之策:“找一個條件好的老年公寓,錢,我們出?!眿寢寴O力贊同:“捆了孩子這么多年,她從來沒有像同齡人一樣出去玩,逛街,交朋友,該讓她自由了?!?/p>

可高三時的一次經歷讓劉羲檬至今心有余悸。一天,下晚自習回家后,羲檬看到媽媽臉色蒼白,渾身冒冷汗,聽鄰居阿姨說,媽媽剛剛發病,幸好及時聯系到她,吃了藥,否則后果不堪設想?!皨寢尩纳眢w只有我最清楚?!彼龥Q定,帶著媽媽上大學。

“羲檬,走讀申請我看到了,你安心來讀書,剩下的事情交給學校?!笨吹嚼蠋煱l來的信息,劉羲檬心里一暖,助學金解決了學費問題,老師提前幫著租的房子與校園僅隔著一條馬路,非常方便?!昂髞聿怕犝f,老師跑了好多家中介???,這房子明亮又溫馨?!濒嗣收f。

大學生活,劉羲檬過得忙碌而充實:“我想想啊,校外兼職、學校食堂兼職,學院團支書、組織部的部員、學生工作站站長,一年半修完了四年的輔修學分?!卑馄鹗种?,露出掌心,小時候被刀割傷的痕跡還在。

馬上大四了,問及未來的就業選擇,羲檬說,她想當一名教師,“小時候想當醫生,醫好媽媽的病,上學后,遇到了老師,是他們改變了我的理想”。

羲檬還清晰地記得小學時的一件事:年根兒前的一個晚上,下著鵝毛大雪,風像小刀子一樣刮著臉。小羲檬趴在窗臺上,望著家家戶戶掛著燈籠,大人領著孩子放鞭炮,熱鬧無比,正失落時,看見遠處有一個“雪人”正深一腳、淺一腳朝這邊走,越來越近。

“是李老師?!毙◆嗣逝d奮地叫著給老師開門?!敖o你們娘倆帶點餃子、水果,還有熱寶……”老師從袋子里一樣樣往外掏,一旁的羲檬和媽媽吧嗒吧嗒掉眼淚?!皠e哭,孩子,有老師在呢,今后有啥困難就和老師說?!崩罾蠋熞话褜⑺龜堅趹牙?,真暖和??!

飯卡里無故多出的錢、減免的試卷費、寒冬的一件羽絨服……從小學到大學,幾任老師的默默關愛猶如那個冬天的夜晚,讓她覺得自己并不孤單?!拔乙蚕胂袼麄円粯?,給學生傳遞溫暖?!眲Ⅳ嗣市χ?,露出淺淺的梨窩,“我剛參加完教師資格證考試的面試,離當教師的夢想又近了一步?!?/p>

“媽媽在哪,家就在哪。我要感恩生活,為了媽媽這盞燈亮著,這么多人伸出呵護的手?!薄吧顩]你想得那么好,也沒那么糟,人的脆弱和堅強都超乎自己的想象,有時會因一句話而流淚,有時也會發現自己咬著牙走了很長的路?!币雇?,看著媽媽熟睡的面龐,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,想著生活一點點變好,劉羲檬在朋友圈寫下這樣的話。

(本報記者 張士英)


責任編輯: 孫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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